国王

国王的球场

绿茵场在正午的阳光下蒸腾着热浪，像一块巨大的翡翠。少年们的呼喊声、足球撞击门柱的闷响、粗糙的喘息，混杂在干燥的空气里。这片位于王城边缘的公共球场，是附近几个街区少年们心中的“圣地”。它的简陋与坑洼，丝毫不减损奔跑其上的快乐。

忽然，一阵不寻常的安静如涟漪般荡开。少年们停下脚步，望向场边。一个身影站在那里，穿着普通的运动夹克，姿态却有一种熟悉的挺拔。有人认出了那张时常出现在新闻中的脸庞——是国王。没有簇拥的随从，没有闪烁的镜头，他独自一人，目光温和地掠过场上的每一张汗津津的脸。

短暂的惊愕后，国王做了一个简单的手势，示意比赛继续。他没有说话，只是倚在生锈的栏杆边，成了一个专注的观众。起初，少年们的动作有些僵硬，传球屡屡失误。但很快，足球本身的魔力占据了上风。那个总爱盘带的黑发小子，又一次炫技般过掉了两人；守门员飞身扑救，狠狠摔在土地上，又立刻爬起。国王的嘴角，似乎扬起了一丝极淡的笑意。

他看的或许不是技巧。他看的是那股不顾一切的冲撞，是失球后立刻反抢的倔强，是比分落后时依然响亮的互相呼喊。那是一种最原始、最蓬勃的生命力，在规则的框架内野性生长。这力量与宫殿里的权柄不同，它来自脚下的大地，来自无拘的青春。

约一刻钟后，国王悄然离去，如同他来时一样安静。球场上的少年们直到比赛结束，才真正意识到刚才发生了什么。没有训诫，没有指导，国王的到场仿佛只是一次短暂的“经过”。但那个下午，每一次奔跑似乎都多了一份莫名的庄重。足球依然在脚下滚动，太阳渐渐西斜，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。国王的身影已不见，但那道目光，仿佛已化为他们额上的一滴汗，渗入这片他们深爱的土地。